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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欧洲yeezy3501400亿收编Groq,英伟达的收购史,以及黄仁勋的并购逻辑

          但是这场“乌龙”却不能全怪外界武断。说到底,英伟达斥巨资200亿美元,不仅获得了Groq的技术授权,还将其包括创始人在内的核心骨干招入麾下。 回顾英伟达过去三十多年的收购路径可以发现,这家公司并非依赖高频并购扩张版图,而是始终将并购作为一种高度克制的战略工具。 从2000年对3dfx的资产收购,到2019年并入Mellanox(英伟达历史上最大的真正收购),再到近年来围绕 AI 软件、调度与基础设施的小规模并购,英伟达的每一次出手,几乎都发生在财产结构即将发生变化的关键节点。 这可是一件大事,以金额来看,一旦交易落定,这将是英伟达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收购,收购金额远高于英伟达之前创纪录的案例,即2019年以69亿美元收购Mellanox。 又因为Groq的创始人Jonathan Ross曾经是谷歌专有芯片TPU团队的成员,而谷歌TPU今年颇有瓜分英伟达GPU蛋糕的态势,因此,这桩收购立刻引起广泛关注——看起来,黄仁勋面对谷歌的攻势坐不住了,要搞一笔大收购与之竞争。 但是,英伟达很快就出来澄清,中心思想就是强调:“我们没有收购Groq,论技术,我们只是达成了非独家的授权协议而已。论人才,我们聘请了一些Groq的工程师加入我方。 英伟达只是否认了“收购”的定性,但是对于金额、聘请了Groq的什么人等细节没有作出进一步否认。那么,根据此前的广泛报道,Groq的创始人兼CEO Jonathan Ross、总裁Sunny Madra等核心高管及团队将加入英伟达很有可能是事实。 即便从定义上看,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“收购”,甚至技术授权都是“非独家”的,但Groq作为一家初创公司,失去了创始人及核心高管等骨干人员,技术也已经被行业老大哥拿到手,其命运也昭然若揭了——就算不会很快走向消亡,也不可能再以行业挑战者的姿态继续快速膨胀。 而这样做的好处也不用多说,通过“变相收购”,既可以花更小的成本(不用将整个资产负债买过来),还能躲避反垄断的监管压力。 去年3月,微软就曾用极其相似的手法“掏空”AI初创公司Inflection AI,支付了6.5亿美元,拿到其技术授权,并且将其创始人苏莱曼(Mustafa Suleyman)和Karén Simonyan,以及该公司的大部分员工吸纳到微软。其中,苏莱曼一去微软就坐上了AI首席执行官的位置,成为AI一把手,直接向微软CEO纳德拉(Satya Nadella)汇报。 去年8月,谷歌以约25亿美元的价格拿到Character.AI的技术授权,并吸纳其包括创始人在内的核心团队,完成了一场“变相收购”。作为AI赛道曾经最受关注的独角兽之一,Character.AI就这样走到了尽头。 今年6月,Meta豪掷149亿美元注资数据标注公司Scale AI,买下其49%股份,并将其联合创始人Alexandr Wang招入麾下,也成为了公司AI一把手,直接向扎克伯格(Mark Zuckerberg)汇报。 英伟达也并非只对Groq这样做。就在今年9月,英伟达花9亿美金获得了初创公司Enfabrica公司的技术授权,并聘请了该公司的CEO及其他若干员工。 单就收购节奏来说,英伟达成立至今历史上的收购/类收购有30例左右,其中大部分年份这个数字都在3以下,少数年份如2020年达到4。但在2024年,英伟达一共有7例收购/类收购,2025年也已经多次出手。 2025年,英伟达的投资与收购呈现出一条清晰主线:AI。从硬件优势出发,持续向软件、调度和开发入口延伸,将GPU的竞争升级为平台生态的竞争。 无论是收购Slurm调度系统背后的SchedMD,还是并入CentML这样的效率优化团队,英伟达的目标都不是扩大产品线,而是控制算力体系中的关键节点。 同时,通过NVentures的高频投资,英伟达在模型、互连和开发工具等方向提前卡位;而在监管敏感地带,则以Groq式的“技术授权+团队加盟”,低调完成能力整合。 Enfabrica成立于2019年,本质上是一家做“AI 数据中心内部高速互连”的芯片公司。这一点从公司的名称中其实已经表现得非常生动,其中,“fabric”就是“织物”的意思。如果说英伟达的GPU是一根根毛线的话,Enfabrica专攻的就是让毛线成为“织物”的技术。 Enfabrica想做的是,当一堆GPU不再只是插在同一块主板上,而是分布在机架、机柜甚至多个机房时,如何让它们“像在同一块板子上一样协同工作”。 如今,单个数据中心的GPU数量已经从几百、几千膨胀到了几万,甚至几十万,这些巨量的GPU之间如何丝滑协同,对英伟达来说是很重要的。 Groq 本身并不是一家 GPU 公司,而是一家主打确定性推理的 AI 芯片公司,其核心卖点在于通过高度专用化的架构,追求极低延迟和稳定吞吐。 这条路线在技术上与英伟达并不完全重叠,但一旦规模化,理论上可能在特定推理场景中绕开 GPU 体系,对英伟达构成潜在替代。 如果说Enfabrica是英伟达在“如何把GPU织成一张更大的网”上的提前布局,那么Groq更像是一种防御性整合:在新架构、新范式尚未成熟之前,先将其吸纳进既有算力秩序之中,确保未来的竞争仍然发生在自己设定的规则之内。 Enfabrica解决的是“GPU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分散,怎么还能像一台机器一样工作”的问题;Groq则代表另一种风险——如果有人能绕开GPU,把推理重新做一遍,会不会改写规则。 如果把视野拉远,在成立的32年中,收购/类收购约30例(注意,英伟达未对所有类似案例都做公开披露,因此该数字只是结合第三方机构报告等做出的估计),其数量并不算显著的“多”。 AMD和英特尔作为英伟达的直接竞对,历史收购案例数量分别约为15例左右和100起左右。它们都有五十多年的历史。可以说,单纯从数量上来说,三家并没有拉开数量级的差别。 最典型的例子是英特尔在2010年以77亿美元的高价买下McAfee,但是因为实在是战略不协同,外界也对一家CPU公司买纯杀毒软件感到一头雾水。英特尔折腾了十年,最后终于在2021年以40亿美元的价格“贱卖”了McAfee。 回头看英伟达过去三十多年的发展轨迹,很容易看出黄仁勋一以贯之的收购哲学:只收对的,不执着于数量,也不执着于形式上的“完整收购”。 上世纪90年代末,3dfx曾站在整个3D图形财产的顶端,Voodoo显卡几乎是“高端显卡”的代名词。3dfx甚至曾有机会收购英伟达,却因为高管认定后者已经“气数尽了”而没有出手。但最终,英伟达后来居上,将3dfx按在地上摩擦。 在庭审中,黄仁勋出庭作证,直言自己真正看重的并不是品牌或库存,而是工程师团队——在他的估算里,这些顶级人才的价值本就接近“每人一千万美元”。最终,法院判英伟达胜诉。 在公司早期,这种克制的收购主要围绕3D图形与GPU 核心能力展开。2000年前后到2010 年之前,英伟达的收购对象多与图形渲染、图形软件栈和底层技术相关,目的非常明确:稳固自己在3D图形领域的领先地位,而不是横向扩张业务版图。 最典型的一次,是对移动芯片领域的持久测验考试。2003年,英伟达以约7000万美元收购 MediaQ,正式踏入移动芯片市场;随后十多年里,公司持续投入,并围绕移动SoC方向进行了一系列收购与技术整合。 移动时期积累的芯片设计、低功耗计算和系统集成经验,后来被顺势转移到汽车和机器人领域;Tegra芯片虽然在手机市场失利,却最终拿下了任天堂Switch的核心位置,甚至在某种意义上“挤掉”了曾经的老对手AMD。 到2016年,英伟达开始系统性地向数据中心和AI芯片倾斜资源,其收购与类收购的重心,也随之明显转向:不再围绕图形本身,而是集中在算力、软件栈、效率和生态入口。这条主线,一直延续到今天。 这是英伟达历史上金额最大的一笔并购,当时也一度引发市场质疑:一家以GPU著称的公司,为什么要花如此高的代价去买一家做高速网络的公司? Mellanox在InfiniBand和高速以太网领域的地位,正好补上了英伟达最关键,也最难自研的一块拼图。事后看,如果没有这笔收购,英伟达很难在随后的AI浪潮中,把GPU真正推成数据中心的基础设施,而不仅仅是一块性能突出的计算卡。 彼时,软银寻求退出,英伟达迅速出手,希望将这家掌握全球CPU架构命脉的公司收入囊中。一旦成功,英伟达将同时握住GPU、网络和CPU生态的关键入口,其野心不言而喻。 但这一次,现实给了明确的反馈:交易在全球多个司法辖区遭遇了强烈的反垄断阻力,最终被迫放弃。ARM交易的失败,也让英伟达正式被各国监管机构“盯上”,成为反垄断审查中的重点对象之一。 从那之后,英伟达的收购节奏出现了明显转向。再也没有体量接近Mellanox或ARM的超等并购,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规模更小、目标更明确的出手,更多集中在软件、调度、效率工具和开发层面。 无论是直接收购,还是通过资产买断、团队并入、授权加人才引入等“类收购”方式,英伟达都在刻意降低交易的可见度和监管风险。 黄仁勋并不需要通过并购来“证明存在感”,而是在监管压力下,及时转换思路,极其耐心地寻找那些刚好能补全英伟达拼图的初创公司。 盘到这里,再回头看眼下的Groq案例,就不难理解英伟达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否认“收购”说法,并反复强调这只是非独家技术授权。 在当前的监管环境下,任何一次涉及潜在竞争对手的并购传闻,都会被迅速放大。对英伟达而言,哪怕只是“看起来像收购”,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审查风险,因此,在Groq这样的案例中,主动降调、切割,几乎是必然选择。 现实中的选择也印证了这一点:2025年以来,英伟达官宣的收购只有寥寥几例,清一色都是初创公司,具体交易金额大多未予披露。少数被媒体披露价格的案例中,较为典型的是对数据隐私初创公司 Gretel 的收购,交易金额约为 3.2 亿美元。 傲人的市值、在AI芯片领域近乎垄断的地位,以及并未真正放缓的收购节奏,使反垄断的阴影始终悬在其头顶。即便英伟达已经明显转向小额、低可见度的收购与类收购,监管机构关注的重点,也早已不再只是交易金额本身,而是这些动作是否在持续巩固其生态控制力。 前文提到的微软“掏空”Inflection AI的“变相收购”,美国监管部门已经在进行调查,而且开始对这类AI合作关系整体展开信息收集和评估;英国监管机构更是直接按并购审查框架立案评估,最终虽放行,但也算是为巨头敲了一记警钟。 监管机构已经摆明态度——他们不再只盯着“有没有买下公司”,只要人才被整体带走、核心能力被转移、潜在竞争被削弱,即便名义上不是收购,也有可能会被按收购来审视。 英伟达已经今非昔比,它在短短几年间膨胀为了世界级巨头。黄仁勋面临着切实的难题。那就是事到如今,必须收编的,究竟该如何优雅收编? 英伟达一头扎进与监管机构的猫鼠游戏中。200亿美元的“非收购”之含金量,可以相信黄仁勋的判断力,但这是否会引来监管的审视,还是一个未知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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